手打小说

繁体版 简体版
手打小说 > 网恋到死对头怎么破 > 第11章 真面目

第11章 真面目

章节错误,点此举报(免注册),举报后维护人员会在两分钟内校正章节内容,请耐心等待,并刷新页面。

校医院。

炎炎烈日被窗户上的薄纱过滤,褪去灼燥,投下幢幢轻影。

靳一笛站在护理床边,微微弯腰,拂开郁黎汗湿的刘海,捏着纸巾的手动作轻柔。

“只是普通的中暑。”校医在病历上开出处方,“在这观察一会儿,醒了之后吃点药,多喝水,注意别再晒到。”

听到校医的判断,靳一笛直起身子,看了眼手表:“已经半小时了,为什么他还没醒?”

“可能是太疲惫。”校医当他是刚上任的年轻辅导员,对“脆脆鲨”学生们的风吹草动格外紧张,笑着安慰,“现在的小朋友嘛,喜欢熬夜追剧打游戏,缺少休息,身体便趁着晕倒这个机会补觉了。”

太疲惫吗?靳一笛想起郁黎凌晨给自己发的消息。

“放心。”校医把病历递给他,“下楼取药,顺便去买两瓶水,等他醒了喝。”

靳一笛点头,接过药方,临走时回头看了眼,确认郁黎没什么异常。

超市和校医院隔了段距离,靳一笛拎着东西匆匆返回,刚要推门,便听到室内的说话声。

“中暑而已啦。”郁黎坐在床上,用枕头垫着后背,努力劝阻电话那端的哥哥,“不用担心我,别专门跑一趟。”

“真的没事?”郁凌反复确认,“要不我去接你,我们再去医院检查一遍。”

“真的不用。”郁黎佯装生气,“我又不是小孩子了,你不要不相信我。”

“好好好。”郁凌无奈,只好把话题转向别处,“你晕倒之后是谁送你去的校医院?记得感谢人家。”

想到校医的形容,郁黎扁了扁嘴:“靳一笛送我来的。”

“靳一笛?是那个……”

“是的。”郁黎揪着衣摆上的线头,“就是高中物理集训时的那个同学,他现在是我同门。”

“你这个死对头还挺关心你。”电话背景里传来助理的低声催促,郁凌只好咽下话茬,简单交代,“回去好好休息,这几天我叫王姨给你送药膳。”

“不要。”郁黎果断拒绝,“我不想和她打交道。”

王姨是家里请的保姆,厨艺家务样样精通,唯一的缺点是思想封建,总是抱怨自家女儿不争气,对着他和哥哥露出羡慕的表情,说自己要是有这样的儿子就好了。

郁黎不想听这些,哪怕在家也尽量减少和王姨的接触。

“好吧。”郁凌对他百依百顺,“知道你不喜欢王姨,妈已经在找新的保姆了。”

挂断电话,郁黎打了个哈欠,准备躺着等靳一笛回来。他拍拍枕头,翻了个身,找到舒服的姿势,没注意到门缝外僵立的身影。

走廊只有两侧尽头有窗,中间部分因为见不到阳光而散发着和季节不符的阴恻。靳一笛站在暗处,双腿发僵,盯着鞋面的眼睛逐渐失焦。

一切都和记忆中的景象如出一辙——

手上提着的东西,面前差点就被推开的门,和那道说“不想和他打交道”的声音。

已经是六年前的事了。靳一笛想。

第一次见到郁黎是在暑期物理集训,彼时他即将升入高三,已经拿过几个奥赛一等奖,被认为是最有天赋和前途的学生。

天才总是享有不遵守规则的特权,在靳一笛看来,集训无非是按照学校的要求走过场,因为没有实力相当的对手而显得漫长无聊,于是他把自己的成绩当作免死金牌,日常逃课,只在测验和模拟考时出现。

正因如此,他错过了郁黎在集训课堂上的出众表现,直到第一次测验成绩发布,听见和自己并列第一的分数,惊讶地望着起身走向讲台的人。

等待许久的劲敌终于出现,惯于藐视规则的人开始老老实实地坐进课堂,在老师抛出难题惹得教室一片死寂时走上讲台,掰下半截粉笔,对郁黎发出挑衅。

高中时的郁黎性子更软,对他带着侵犯性质的狂妄照单全收,不见任何脾气。

两人在黑板上奋笔疾书,用不同思路解题还要拼速度的画面每天都要出现一次,站在一旁的老师十分欣慰,讲台下面的同学则闻着空气中浓到极点的火药味如坐针毡——

不是为自己比不过两位天才羞愧,而是怕两人对垒擦出的火星引燃整个教室。

双方难分伯仲,好胜心驱使靳一笛把越来越多的注意力放在郁黎身上,对他的观察从课堂延伸到日常,发现这人善良随和,像是台精密运转的仪器,有自己的行事规则和小固执,并且总是饭后瞌睡,猛灌咖啡和迷糊神游的样子都可爱。

自己对郁黎的感情变了质。早在初中便完成性向觉醒的靳一笛清醒认识到这一点。

于是势如水火的智力拔河跟着变了味,双方角力的绳子变成他一人的逗猫棒,在黑板上写下解题步骤时故意放慢速度,然后换来郁黎生动明艳的得意一瞥。

久而久之,他在集训班的临时室友看出端倪,半开玩笑半认真地问他,是不是想通过恋爱的手段让郁黎无心学习。

室友作为唯一知道他性取向的人,没少被抓着当僚机,并且和郁黎关系不错,能这样问大概也是摸清郁黎对他评价蛮高。

“滚一边儿去。”靳一笛嘴上损人,心里却认真思考起更进一步的可能性。

毕竟他早就不再满足于隐晦的娇惯。

大概是老天偏爱,他很快便得到机会。

那天中午,郁黎神态恹恹,拒绝了所有一起吃饭的邀请,没精打采地趴在桌上。靳一笛想起他上午不断擦鼻涕的动作,心下了然,从附近的餐馆打包清淡饭菜,又绕到药店选了几种没有嗜睡副作用的药,提着袋子回到教室。

不等进门,便听到郁黎和同学的聊天:

“靳一笛?我最讨厌的就是他!”

“说真的,我就没见过这么恶心的人,我一辈子都不想再和这种人打交道!”

郁黎说话时带着鼻音,闷闷吐出的字却像是淬着寒冰的利刃,一下一下地戳在心上,让他在盛夏的酷暑中遍体生寒。

“靳一笛!”室友不知什么时候出现在他身后,小声叫他,手忙脚乱地把他拉到楼梯转角。

“对,对不起啊。”室友面色惨白,双手在身前不安地搓着,眼神瞥向一边,不敢和他对视,“我,我是不小心说漏了嘴,让郁黎知道你喜欢男生……”

“没事。”靳一笛打断室友的道歉,转身下楼。

一定是老天偏爱。

靳一笛扔掉打包袋时想。

老天偏爱他,所以让他在心动未深时认清郁黎表里不一的真面目。

直到集训结束,靳一笛都和郁黎保持着距离,拒绝对方的试探和示好,仿佛两个不认识的陌生人。

升旗仪式上那段不体面的讽刺便成为他年少暗恋的句号。

“怎么不进去?”校医不知何时出现在靳一笛身后。

回忆戛然而止,情绪却来不及抽离,靳一笛对校医微微颔首,推门,对上郁黎探究的目光。

朦胧的感情早就被自己扼杀,可时隔多年再听到同样的话,靳一笛还是控制不住怒火。他走到护理床前,把手里的东西往床尾一扔,扭头出了病房。

站在楼下晒了会儿太阳,冰凉僵硬的身体逐渐回温,靳一笛拿出手机,准备找个人来接照顾郁黎的班。

随手点开聊天列表最上方的对话框,打了几个字才发现备注名是刘籍。

靳一笛动作顿住,手指悬空片刻,然后清空编辑框,退出,重新点进薛珍铌的聊天窗口:

【靳:郁黎中暑了,在校医院,你来照顾一下。】

把手机揣进口袋,走出几步,又不放心地叮嘱:

【靳:等他休息好之后带他去吃个晚饭,清淡些,然后送他回宿舍。】

薛珍铌回得很快:

【Nb:?】

【Nb:靳博?你被夺舍了?】

【Nb:不但没打电话,还因为别人的事情发了这么长的一段话?】

靳一笛没回复,薛珍铌也不再多说,以最快的速度赶到校医院。

被无缘无故又无声地凶了一通的郁黎盘腿坐在护理床上,握着已经被体温焐热的矿泉水瓶,满脸凌乱。

靳一笛又在抽什么风?那副凶狠中夹杂着委屈哀怨的表情又是怎么回事?

哪怕是奥赛题也信手拈来的大脑罕见地生了锈,翻来覆去找不到答案,只能把原因归于靳一笛不是很情愿照顾他这个死对头。

咔哒。

胡乱纷飞的思绪被斩断,郁黎打了个哆嗦,以为某人去而复返,立刻摆出防御姿态,对着门板瞥出两记眼刀。

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的薛珍铌一脸懵逼,大脑飞速运转,得出非常合理的结论:一定是师弟的中暑还没缓解,整个人仍处在不清醒的状态,炸毛也是应激下的自保反应!

想到这,薛珍铌玩心大发,在靠近郁黎的同时举起手机疯狂拍照:“反差萌!炸毛!可爱的嘞!”

郁黎:……

身上的气势弱了下去,郁黎用手指拨了拨不知什么时候弄乱的刘海,重新变成顺毛乖崽。

“珍铌师姐。”他把另一瓶没开封的水递过去,“你怎么来了?”

薛珍铌若无其事地收起手机,把师弟仔仔细细地观察一圈:“靳博说你中暑了,叫我来照顾一下。”

“你现在感觉怎么样?”她拿起床头的药盒,仔细阅读上面的说明,随口转述靳一笛的安排,“一会儿我们先去吃饭,然后我送你回寝室。”

听到靳一笛托人照顾他,郁黎陷入疑惑。

这家伙怎么阴晴不定的?

一会儿嘲讽,一会儿夸奖,一会儿又冷淡得像是和他有不共戴天之仇……

算了,反正靳一笛从高中起就是这副人格分裂的样子。郁黎不打算自寻烦恼,在心里结束这个中暑小插曲,蹬上鞋子,跟着薛珍铌离开校医院。

『加入书签,方便阅读』